本文轉(zhuǎn)自:德陽日報
時光的車輪,悠悠轉(zhuǎn)動,不經(jīng)意間,又將我們推至年關(guān)前夕。那是一種微妙而熟悉的悸動,悄然撩撥著我們心底對團(tuán)圓與溫馨的渴望。
猶記得去年的某個午后,陽光宛如金色的薄紗,慵懶地灑在大地上,我駕著車,悠悠駛過興隆場。經(jīng)過一家農(nóng)戶時,一陣若有若無的喧鬧聲,輕輕鉆進(jìn)我的耳中。我循聲望去,只見一戶農(nóng)家小院里,幾個人正圍在一起,忙碌的身影在光影中穿梭。一看,原來是在殺雞,那場景,宛如一幅鮮活的民俗畫卷,瞬間吸引了我的目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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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懷著幾分好奇與期待,上前詢問。得知他們正精心籌備著,準(zhǔn)備在明天逢場時,把這些悉心飼養(yǎng)的雞帶到興隆場去售賣。那一刻,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——何不現(xiàn)在就買上幾只呢?這不僅能免去他們的奔波與疲憊,更能讓我提前為過年增添一份別樣的期待。農(nóng)戶聽聞我的提議,臉上瞬間綻放出燦爛的笑容,便爽快地答應(yīng)了。
只見他們手法嫻熟地剖雞,動作行云流水,一氣呵成,仿佛是在進(jìn)行一場精妙絕倫的表演。隨后,又熟練地拿起麥草,點(diǎn)燃后,用那跳躍的火苗,輕輕處理著雞身上的絨毛。看著這熟悉的一幕,我的思緒瞬間被拉回到了小時候。
那時候,對一家人而言,殺年雞可是一件大事,宛如一場盛大的節(jié)日慶典,會讓整個家都沉浸在興奮與喜悅之中。雖然殺年雞也并不意味著馬上就能吃到雞肉,但這卻是等待著最美好的時刻開啟——是一份希望,一份對過年的期盼。
我清晰地記得,小時候媽媽燉的那鍋雞湯,是那么鮮美,令人回味無窮。當(dāng)鍋蓋掀開的那一刻,一股濃郁醇厚的香氣撲鼻而來,那金黃透亮的湯面上,漂浮著一顆顆晶瑩的油珠,在陽光的照耀下閃爍著誘人的光芒,宛如一顆顆璀璨的珍珠,鑲嵌在金色的綢緞上。我常常搶在奶奶之前,就迫不及待地先夾起一塊雞肉。那急切而貪婪的模樣,仿佛害怕這美味會瞬間消失。母親和父親看見了,總要批評我不懂事。奶奶卻主動幫我解圍,還幫我夾雞腿,說這是專門留給她孫子的,那慈祥的笑容,親切的話語,溫暖著我的心田。父母知道奶奶疼我,自然也不好深究。如今,奶奶已經(jīng)離開多年,遺憾的是,我連她的一張照片都沒有。偶爾回憶起她的音容笑貌,還真是依靠了某些介質(zhì)。
過年時,我們特意等父親第一個下箸,他感慨地說:“這是糧食雞啊?!蹦锹曇衾?,帶著對往昔的懷念,對傳統(tǒng)美食的敬意。是啊,我們已經(jīng)很久沒有吃到這種有嚼勁的雞肉了。在入口的剎那間,雞肉的濃香在味蕾間肆意綻放,肉緊實而有嚼勁,每一絲纖維都仿佛在訴說著歲月的故事,那故事里有家的溫暖,有親情的陪伴;雞皮軟糯香滑,輕輕一抿,便在口中化開,那美妙的滋味,如同潺潺的溪流。這就是糧食雞的味道,這就是小時候的美好回憶,它如同一條無形的紐帶,將我與過去緊緊相連。
時光匆匆,如白駒過隙,又臨近年關(guān)了。妻子問我:“我們家何時準(zhǔn)備年雞呀?”我告訴她:“直接去興隆場!”今天清晨,天色還未完全亮透,我和妻子便一大早直奔興隆場而去。一路上,窗外的風(fēng)景如電影般快速掠過,那連綿的山巒,那蜿蜒的河流,那錯落的村莊,都仿佛在歡迎我們。而我的心中卻滿是興奮與憧憬,渴望在興隆場找到那份久違的年味。
當(dāng)我們風(fēng)塵仆仆地趕到興隆場時,卻得知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——興隆場是逢單趕集,今天不是逢場天。那一刻,一絲失落不免涌上心頭。但我們并沒有放棄,而是四處打聽,終于找到了一家賣糧食雞的店。店主是一位樸實憨厚的中年人,他的臉上刻滿了歲月的痕跡。他聽聞我們的來意后,立刻拿起手機(jī)聯(lián)系家里,讓家人送四只糧食雞到街上。
得益于現(xiàn)在通訊和交通的便利,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,店主的家人就送來了四只活蹦亂跳的糧食雞。店主熟練地為我們清理起來,他的動作干凈利落,不一會兒,幾只雞就被處理得干干凈凈。我們付完款后,便急急忙忙地趕回了縣城。
回到家中,我顧不上休息,迫不及待地開始做起紅燒雞來。廚房里,鍋鏟與鍋底碰撞出歡快的節(jié)奏,香氣漸漸彌漫開來。大伙兒圍坐在一起,紛紛夾起一塊雞肉放入口中?!皼]錯,這就是糧食雞。”父親又重復(fù)著他去年的那句感慨,那聲音里,充滿了對往昔的眷戀,對這份美味的認(rèn)可。妻子看了我一眼,那眼神里充滿了幸福與滿足,我也忍不住對她一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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